忘年谭续辑（三）

背景音乐-二胡曲-《重逢》 新的一页我们又见面了  

　我的留言本

 诸夏外谭

                                    2002,10,16
又是秋天了。由于P4编辑不便，有人建议再设第６页，同意。

1）一个住在洛杉矶的青年告诉我美国西岸封港目前虽暂告无事，但80天后，仍不易解决。因为资方认为目前劳工好找，如果有的问题目前不解决，将来更无法。例如工会拒绝货柜上用世界都用的条形码（bar code)，导致效率很低。而工会也无法让步，因为现在下来的人几乎很难再就业。此事关系中国出口，也不能操之在我。马上圣诞节就会过去，这就看每个公司预为之谋了。
2）最近买到一套五本全唐五代小说，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3650页，有作者和篇目两种索引，原价195元，我买的是10元书，又九折，共45元， $5.4。原书直排繁简体，很精美，但广告不力，大约是卖不动，才大削价。五代不过53年，兵慌马乱，所以仅以300年的全唐人小说而论，也是大创举。我曾有过汪辟疆（国垣）先生的唐人小说选，文革中失去，屡次搜购，不能再得。五年前在芝加哥看到台湾远东图书公司重印本，共274页，错字百出，且有节略。女老板看见我志在必得，索价10美元，我也只好忍痛付款。远东书的惟一优点是不掩饰来自重印。这点比我国自然科学的一些长江学者，创新工程更为坦率。人的道德高下，人品优劣本不取决于社会地位，又得一证。

3）看到10月26日报纸篮球运动员姚明和江泽民、布什合影。姚明高出一截。江泽民说我1.74米，布什总统也没你高。我想起了我小时，父亲带我去万牲园（今动物园，以前叫三贝子花园，后改名万牲园、西郊公园），门口有两位巨人收票，我每次进门都抬头仰望，敬畏无比。当时园中也有作为一个牲口展览之意。现在有了篮球运动姚明的身高优势就不同了。江山代有佳人出，有的有机会上镜，嫣然一笑，黄金滚滚而来，有的穷乡僻壤的无此机会，甚至沦为性工人。有一位航空大学的老教师告诉我今后航空要大发展了，但我们家也必须搬了。青年赶上好时代想到的不一定是珍惜，更可能是享用。宋人词"使李将军遇高皇帝 万户侯何足道哉"，千古同叹。

               太贵了 玩不起
                02-10-18
我孩提之年，就告诉我，祖国广土众民，山河壮丽，名胜古迹，在在多是。看到10月8日中国日报的一张描绘长假旅游的漫画，一家三口外出旅游，父亲印象最深刻的是人挤人，儿子是排队，妈妈是收费。一位旅游回来的人说黄鹤楼门票50元，岳阳楼40元,在荆州上城墙10元，后来荆州发现是随便收的，本无人要票。假如开元盛世的崔颢生于今日，又值下了岗，大约他的登黄鹤楼诗的“晴川历历汉阳树 芳草萋萋鹦鹉洲"名句是写不出的。因为无钱登临，在武昌平地看不见汉阳，也不见鹦鹉洲。同样北京的故宫听说门票在百元以上，我想居民有人终生也无缘一游。我明白在任何社会，平等也只能是理论，但敛财也该力求公平,盗亦有道。像北京有数百处名胜，应该对收入低于一定水平的群体成员，每年发每人2-3张免费游览券，每年看北京2-3个景点。这几乎是不费之惠。有性灵的人有时没机会，没有性灵的人则可能饱和游览，不公孰甚？我想到2008年一个外国人对一个中国人盛赞中国文物时，有人可能瞠目不知所对，因为太贵了，无法游览。

                    儿童心理和表现
                       02-10-20
以前有位心理所的朋友告诉我儿童心理和成年人初无二致。但更易表现，易于观察。我近年体验果然如此。
1）我小时正值抗战，冬天很冷，又没有取暖措施，好多孩子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玩，突然奇臭熏鼻。有的大个孩子就喊，是谁拔塞了（即放屁），出去，出去！于是大家纷纷否认。最近朝鲜承认有核武，美国马上疑忌，俄国，巴基斯坦，都马上否认转移过技术。
2）德国是个和他国接壤最多的国家，上世纪两次大战都被群殴。美国得地独厚。中国的邻居也多。有的小孩在班上总受欺侮，并非自己不好。我国应以百年经历为鉴。
3）小孩易于轻信，且缺乏判断，甄别能力。中国知识阶层是水平不齐的，同是院士、教授。其实学识相差很远，上智下愚并存。要能分别对待和分辨。中国的等级制度实际上鼓励钻营，投机，舞弊，无助于科学的真正进步。有人有能力但无机会，实际上这是造成高级脑力外流的主因。管理上自己捏菩萨自己拜，自己小便自己喝（近年来的所谓自尿疗法）的儿童游戏该更正了。

4）小时候玩弹球，这是一种很不卫生，但不要设备的游戏，一群孩子中常常有人被淘汰出局，但如果在某个孩子的院子里弹，他肯定不会，因地头蛇有势力。现在工人有下岗再就业一事，实际上白领也有，就是退休后再找的工作（见邬沧萍。人口研究，26：5，2002）。但是很显然无论如何再就业，终究得走人，惟一的办法是当上院士，虽不工作也保证终生就业。这实际上是外界流行的院士观，也说明非业务人员为何也热衷于此。

                    投鼠忌器
                    02-10-27
莫斯科的人质事件解决了，俄国人质死了116多，另150人以上中毒重伤住院，劫持者死50人。普金道歉终结此事。劫持者根据的原理是投鼠忌器，车臣与俄人百年积怨，但车臣不认识俄国是不惜人命的，投鼠忌器原理不适用，此法只适用于欧美人命关天的地方，当人命不值钱时，人质劫持也无效。俄国和车臣怨毒极深，特别是近70年，本难化解，双方都用了极端的手段。如果杀人太多，再加上失业，铤而走险视死如归者也必多。汉族对少数民族自古有怀柔、和亲的政策，如曹丕在建安25年策孙权书说孙权"怀柔百越"，就是肯定大融合。现在70岁以上的中国东北人对二战后苏军占据东北时军风纪表现，口碑俱在，甚至到1957年还有人比较大鼻子（俄）和小鼻子（日）而被划成右派，可为舆论明证。其实贩卖毒品，最早是鸦片战争。细菌战是由英国人有意把天花病人死者的遗物送给印第安酋长以灭绝一个部落而开端的。至于人质是英国人18世纪殖民征服中一再采用的办法。归本溯源并非来自亚洲，但造因者必食其果。

                        五味俱全
                        02-11-3
1）今天的中国日报首页看到联合国的发展项目（UNDP)有个三年计划要帮助中国建立廉洁政府，看后心头酸甜辛辣苦，五味涌起。一个出过包龙图，海红袍的国家，居然要请教别人如何使官吏不贪污。中国有些进步，例如农村确实人人都有饭吃，我问过许多务工的和做小买卖的人，众口一词，这是几千年来没有的事。但今天的资方对待工人以及官吏的廉政一点也不比1949年以前强，从而没有进步。有人说今天的成绩是从哪里来的？要知道贪官不一定是庸吏，只是价格性能比太高了，老百姓受不了。
2）中国日报10月31日第9页有一篇纪念赛珍珠的文章，说她在1921到1934年的13年中在Nanjing University 任教，那时的金陵大学的名字是The University of Nanking.而Nanjing University 是1949以后中央大学改名才出现的。写掌故者应当注意历史沿革。 又如李时人编校的全唐五代小说是本很好的创举书，但常有错误，俯拾可见。例如875页，皆"弹琴击筑,齐唱叠和"，竟把筑改用繁体，即下加一木(请原谅我没有繁体字库），而忽略了前者是乐器，读第二声，后者是动作读第四声。作古籍整理者不可不注意因汉字简化而来的变化沿革。肯定前述书文都是佳著，但不免有某些小疏漏。特指出。

                   昨夜雨急风骤
                     02-11-5
看到今天参考消息15页该报驻洛杉矶记者专文纪念田长霖的文章，深受感动。中国人在美的至少有600万人，其中约有100万在南加州，或洛杉矶。他们大多数有中国人的认同感。民族感情是天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育的，但是可以被某些偶然事件所伤害。最近中国信息部门把由美国到中国的通话卡接话费涨价10倍，这对美国人没有甚么大损伤，受影响最大的正是力求予以团结的旅美华人。以前讲1小时的费用，现在只能说六 分钟。在国内垄断性行业涨价是要经过有群众参加的谈论评议的，在国外似亦应该通过华人机构征求意见。但十倍的涨价事前旅美华人谁也不知。在洛杉矶Monterey Park (唐人街）的一位中年女性眼看因为涨价，话卡卖不出去，血本无归时对顾客说，在国内下岗，没有收入，跑到美国还坑我们，像话吗。实际上不能只看到商业利益，有时更该顾到海外华人的感情。雨急风骤后应当有个善后补救之策才行。台湾的话费可供参比，事实上在海外的人也不断地自行进行比较。

             生固可乐
             02-11-10
1）也许IT行业本来就没有老年人，在中国维持主页很费劲。由于门户网站间的纠纷，忘年谭曾一再中断，最后中断在9月27日，是在5841点击次。在交涉恢复后，点击数是由我的 diy.163.com恢复计数，经46天由241到了1005。木子网的点击数积累是3504次。所以一年内忘年谭到今为止来访者已达10360人次。我希望忘年谭长寿，但对它而言是"生固可乐，死亦何伤"。我最近下载Real One Player美国公司最后要求说明下载者出生年份，最后限额是1940年，所以62岁以上的人大约不宜再涉网。
2）哲学着重解释世界，预言则猜测世界。7日美国中期选举参众两院共和党都取得优势，根据过去的记录美国人是不放心把行政和立法都交给一个党的，因此尽管布什的民意赞成率高，大约2004年当选也很难。立此存照以检验预测。
3)前几天报载微软老板Gates慷慨解囊以他们夫妇基金的名义赠印度一亿美元防治爱滋病，11月15日中国日报11页消息在Gates去印度宣布以其夫妇基金名义的这一决定的捐赠的4天访问时，印度一城市以一个8呎（两米半）的巨型避孕套象征物欢迎他。国情不同，要是中国绝不会如此。如果别人这样欢迎我们，我们会大恚。

                      小康（参见诗文杂抄）
                      02-11-14
最近传媒谈到小康社会，甚么是小康较难界说。昨天的参考消息第一页说俄国人说是引自诗经，显然是指大雅，卷阿，民亦劳止 汔可小康 惠此中国 以绥四方...但诗中还用了小休、小息、小安等。显然不是小康出处。看来还是礼记的礼运第九，在谈到大同后，孔子又说：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是谓小康。这里真正界说了小康。其实大同是乌托邦，是办不到的。小康是可能的，是真能够作到的好事。同时21世纪的小康不必类比春秋的观念。同时我们的年轻的经济学家，不管名气多大，是读简体字书籍成长的。要求太高不但不必要，而且不现实。其实过了温饱，就是奔小康，温饱就是不受冻饿，很易界定。现在多数农民是有饭吃，没钱花。不要过分听外国人的数字，最近美国加州公布手机通话引起的车祸数字竟然比实际多了7倍，以致州长出面更正。这次开会北京人一般是关心而没有担心，比较1976年大家忧心忡忡，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进步就很大。有的说法含糊，例如说十三年来人民是得到实惠的，这里的人民包括官吏，而且应当说明官吏通过法权和特权得到实惠最多。这些事老百姓心知肚明，而指出不但是求实，而且官吏也会觉得自己既然吃得多也该卖点力气工作才对。

             生而就是，无可争辩
                  02-11-26
参考消息(24日8页）载台湾十万农渔民游行，假如考虑大陆人口是台湾的60倍，即相当于大陆的600万人，声势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农民在中正纪念堂前摆出了神农炎帝的塑像。这就表明生而就是炎黄室胄而无可争辩。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黎和会，日本人曾提出叫中国割让山东，顾维钧当时指出你们知道吗，山东是孔夫子的故乡，列强的外交官无不动容。很少有人知道普金的夫人生于加里宁格勒，但很多人知道康德是     Konigsberg土著。受敬重和纪念的名人对于一个民族的凝聚是必不可少的，目前我国历史书动辄怀疑史前传说的可信性。其实中国传说中的史前人物完全符合生产技术发展步伐。炎帝是放火烧荒开展农业的领导者。而且由历代对皇陵宦墓的发掘定位看， 传说有时比历史还要精确。即使为了保存美丽的信息也不要无端猜疑。还是庄子的老话，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我们不是当时的传说的口授者，我们怎会知道古人有误？

                                          救人一命
                                                                                 02-11-28
1)昨天中国日报第一页载广东湛江幼儿园的72名1.5-6岁的儿童早餐食物中毒。该文并登载了包括不久前的南京42人致死的食物中毒事件3起。看来应该开发一种快速检查方法，造一种detection kit，当然它不一定能够检查肠道传染病源菌，但检查毒物应该可能。目前的动物测验时间长，耗费大、手续繁。为了适应微利型餐饮业，最好用微生物方法，而且不要用显微镜或培养皿。建议筛选酵母，很多酵母产气对毒物很敏感，可肉眼观测，如能制成活性干酵母，即active dry yeast,必能有销路。我一无实验室，二无经费，想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老话。现在旅游事业造七级浮屠不会是为了佞佛，我的建议也只是为了救不止一条人命，仅此而已。
2)昨日参考消息6页之"大倒胃口"载瑞典一家有名的连锁快餐店把马桶圈和餐具一起洗。我曾听到一个青年人告诉我，他在国外洋餐店打工时，客人多，盘子不够，老店员把残余食品倒掉，用舌头舔干净盘子再给下个客人用。以前北京的单间餐饮店有的没有上下水，摊主日夜都在店里，只有一个盆，洗脸、洗脚、和面都用它。当人们瞻仰名寺古刹，大雄宝殿里的如来佛宝相庄严，但你不能保证当年是用清水和泥。古今中外其揆一也，就是眼不见为净。太经心了也许就看不到现在的生意盎然的大千世界了。

                    似可不必
                    02-11-30
文化大革命最后一出（齿句）戏是儒法斗争，批上智下愚。孔子说唯上智与下愚不移，是因为聪明人听不进别人的话，糊涂人听不懂别人的话，所以最易固执己见。但忽然被说成其解释是说只有贵族聪明，所以是看不起人民，大批特批。后来弄不下去，就传达出中央首长指示，非批不可。其实毛泽东夫人当然是上智，下边不敢不紧跟起哄的人自然是下愚。改革后一段时间这种宣示批示的消息少了，但CCTV最近又开始有这种提法。其实谁都知道中国是一个靠批示行政的国家，几千辆汽车走私进口没有批示行吗？黄金地段土地无偿拨付没有批示行吗？批示在群众眼里往往是辛酸的，它不足为领导个人 增威，只不过是下级阿上取宠的工具而已。恢复老法旧章，似可不必。

                   家庭暴力
                    02-12-4
中国人过去很少过问别人家庭纠纷，公认的认识是"谁家的两口子不打架"。家庭暴力对国人还是较新的说法。昨天的中国日报第3页说知识妇女遭遇家庭暴力更多，而例子则说夫妇不动手，只是互不理睬关心。我认为不能把家庭生活不洽等同于家庭暴力，这也是扩大化，过犹不及。同页有一个调查图表，我不是社会学家，但我觉得问卷有的根本不合适，因为是分别问男女性，有的是个性别自卫问题，所以不得要领。例如问打架是因为女人太罗嗦呢？还是男人脾气太大呢？男女答票分别是430对414，说明各执一词。问打架是否因为男人心理有问题，男女答票分别是72对105，反映性别上的立场。这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中国的社会是非常复杂和粘滞的，新标准的引入要下功夫，因为总不能事无巨细，都靠外力调解罢。

                   岁已云暮
                   02-12-8
已经是12月了，今年即将过去。年底有很多大事，本月我觉得最大悬念可能是申博和台湾的北高选举。作为一个上升的大国中国需要申奥和申博，但相隔两年内我国的经济能支持这样两个盛会吗？在大量投资和如此的吏风和世风下如何保证官吏的基本廉洁？报上报道台湾竞选中宋楚瑜跪票，有人说这是政客做作，其实由五千年的中国长流中看，从来都是民跪官，百姓跪在堂下哀求"大老爷青天在上，明镜高悬"，因此官跪民可算中国人的零突破。清朝百姓是不准看大清律的，为防止"刁民"钻法律的空子，帮人打官司的往往称为讼棍。汉代称地方首长为牧，人民分明是牲口。当然最近有倡学生给老师定工资的，如果分数给紧了，大约老师也得跪薪罢。这是个谁为主的问题。台湾问题最近两年中已变成中国的是否会分裂的问题，外国人明白如果一地割据成功，就会有其他效尤者，分裂后就会彼此攻伐，三国六十年人口减少了60%，任何国家都可以操纵这样的中国了。但美国人的评论说由这次地方选举可以看到台湾当局离开其独立目标是渐行渐远了。这实际这是我们列祖列宗文化厚积所赐，岂有他哉。

                是耶非耶
                 02-12-9
1）看到今天中国日报第1页澳门的好心人舞龙灯为弱势阶层募款。向困难者表爱心，同情心，实际上这也是富人的自救。社会上有很多阶层（远远不止资无两家）紧密联系，如果有一方生活很困难，整体就会受到影响。加拿大有的城市给移民办的免费英语班，学员几乎有一半是华人，有人说加拿大人傻，这不成了"大家拿"了吗？其实傻的是说话者，你不叫别人过好日子，他能让你安生吗？至少是一人向隅，满座不欢罢。福利国家是受了教训才悟出来的。
2）今天看到两个中学的女学生开玩笑，一个说"你嘎崩去罢"。这是一句北方土话，意思是一下就死掉。我想这对青年人是一句诅咒，而对老年可能是一句祝福。绵缠床笫，成植物人，不如嘎崩.

                     药王庙
                     02-12-11
看到人民网上教育部对岳飞在历史教科书中的评价的说明，觉得是非自在人心，非常高兴。岳飞是一个历来倒运的民族英雄。他在昏君奸相的诬陷下，以莫须有的罪名和长子岳云一起被杀。莫须有意为或许有，当时就有人面斥秦桧"莫须有何以服天下"。南宋之亡已经证明苟安之非。至于说孩子话：为甚么不反到临安？直不知大将出征，九族都留在京师作为人质，而且后勤粮秣均在秦桧掌握之下。当时的岳飞，北有兀术大军，南有奸相。再想想五百多年后的吴三桂，北有金兵（满人入关前称后金），北京已为闯破，爱妾陈园园也被闯抢走，吴选了开关延金。吴伟业在园园曲里说：痛哭三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完全相似的条件，完全不同的选择，是非昭然。清朝是不容岳飞的，但是老百姓纪念他，北方到处有药王庙，北方音药王即岳王，因岳飞昭雪后封鄂王。而北京的清代一再增修的白云观有一殿主祀关帝，岳飞反而是陪祀配飨。关羽在三国诚信扫地的时代，比起吕布那样的军阀，作过三家的干儿子，是忠贞不二的人，有的关帝庙前的匾额写"义薄云天"，这也是老百姓在道德方面对关羽的肯定。但关羽毕竟只是个内战英雄，而且不是常胜将军，为吕蒙袭杀。现在中华民族已经融合为一。金人没有独立的文字、习惯、服饰，从而不再有少数民族感情问题，浑然一体，不分轸域，对岳飞的公正评价此其时矣。
2）最近报上对FDI一再炫示，当然争取了几百亿的外国直接投资，振兴了产业，减少了失业，自然是大成绩。但是多说会引起邻国的不安。而且要记住，这种钱是可以随时抽走的，阿根廷殷鉴不远。

                    春江花月夜
                     02-12-16
1）今天找到了一份旧磁带，里面有春江花月夜，是中央音乐学院民乐团合奏的。我对音乐是门外汉，但今天忽然似有所悟。这个乐曲似乎是唐张若虚的同名不朽诗篇的乐画。因为音乐不是花团锦蔟，热烈欢快，从而不会是陈后主所创制。而是如原252字的诗篇。有提问，有离愁，有闺思，有遐想，也有期待和抒情，并非只是写景状物。
2）在美国，特别是西海岸，中国货泛滥，许多传统产业工人受到影响，认为恰恰是中国抢美国穷人的饭碗。其实任何国家的弱势群体都是最易受到损害的，麦当劳在中国也是抢中等饭馆的饭碗，不是全聚德。所以有些中国人以为亲工会的不太倾向大企业的民主党会比共和党可能对中国好些其实是不现实的推测。
3）过去国内政治教材说资本家因为要维持垄断，所以反对技术改进，从而妨碍生产力的发展。但最近美国西海岸工人因为技改要造成失业，甚至反对资方用条形码。另外微软公司软件的一再有的甚至不是必要的升级，恰恰说明技术改进更可能盈利。有的微软用户因为旧软件不再受到支持，不得不掏钱升级，怨气冲天，支持把微软告上法庭。看来经济理论很受时代的限制。

                      取瑟而歌
                      02-12-21

1）最近俄罗斯的国防部负责人说明卖给中国和印度的武器等级不同。有人震惊于此人的坦率。其实这种话是说给美国人听的，尤其是对普通美国人。这是向美国讨好，市惠，取瑟而歌，可憎亦复可怜。受骗的中国人孤陋寡闻如梦方醒而已。
2）有一份杂志谈到中国新兴的资本家，希望被称为企业主，以示和旧资本家的区别，我看大可不必，旧时代也有实业救国的理想家，现在也有偷税的人。旧时代也有清官，现在贪官也不少。而且名在任何国家并不能总有意义。现在美国称黑人为非裔美国人，很礼貌，好像已经不存在歧视。但最近共和党在参议院的党鞭因说了赞成种族隔离的话被迫辞职。可见称呼是做假。新资本家在今天是强势群体，因为他雇得起保镖，请得起律师，通得了衙门，使得动媒体。但如果在经济增长中对推进产业，增加就业无赫赫之功，长远了也不行。此理洞若观火。

                     岁末谈职业
                      02-12-27
今年即将过去，进入21世纪已经两年了。从考研究生看到，现在年轻人对职业选择比过去要经心得多。孟子说过 "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是故术不可以不慎也"，但择业实际上更多的取决于条件，其次才是个人的努力，合理的社会是尽量给青年前者。有的职业过去曾是崇高的，例如老师被放在天地君亲师，医生被认为"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高尚地位，但现在舆论上并不看好。外国有一个笑话，有一对夫妇因为善行死后进了天堂，后来他们在天堂里感情变化想离婚，于是找律师，但找不到这行职业的人，后来人家告诉他律师是进不了天堂的。所以职业和一个人的道德期望很有关系，尽管有时有出入。另外某一行的社会待遇，很受政治和技术进步的影响。例如上世纪50年代"一边倒"时，英语教员几乎找不到工作，而60年代中苏交恶又轮上俄文教员。当然IT行业最近的变化进步和泡沫对行业内外的影响是人人都感觉到的。有时整个行业会因技术进步而全部消失。两个人在同样情况和努力下冷暖大异其趣，只因职业走红程度不同。同一人在不同时间有时春风得意，有时倒楣，只因社会对某一行业的需要有所改变。生活经验告诉人们通才教育可能比太专门化好，在于它可以根据社会需要而调整。(点击数：2002,12,28 中午2004次）

                劣币淘汰优币现象
                    03-1-2
1）在货币市场上，等额流通的两种货币，例如金币和纸币，优币（金币）因为使用者的收藏会很快地被淘汰出流通市场。中国日报02,12，31第11页登载一张图，韩国孩子穿着民族服装，实际是汉唐衣冠到校，学习孔子教导，儿童礼仪。我一方面震惊于2500多年前的不涉及任何超自然的社会关系的孔子说教到如今仍被肯定。另一方面我听到我家的小时工告诉我，在农村儿媳打婆婆的不多，但骂婆婆的是相当普遍的现象。在北京父母被儿子儿媳赶到外面居住困难的也屡有所闻。另一方面有的奇怪风气不胫而走，中国日报元月一日首页说人们相信羊年生的孩子命苦，为了盼马年生出孩子，妇产医院忙得日夜加班作产前检查。在中国有经济成果报告比去年同比增加的%比，独不见贪污的增减%比。事实上公款吃喝几乎已经合法化，科学论文掺水造假几乎普及化,评审具文化、人情化。在中国社会很多方面都看到劣币淘汰优币现象。
2）国际流行的说法是韩越曾受中国摆布，文不对题。本来大家是一家子人，是东方式的大家庭，后因外力而分开。历史上没有欠账，看看姓名、地名都有固定的汉文写法便知道。

3)中国的神舟IV才升空。参考消息3日1版载美国国务院已经状告波音和休斯公司，同时以色列也应美国要求停止一些对华科技商务销售。作为大国，中国不能也无法长期锦衣夜行，但也不宜总像在开化妆舞会的前夕。 

                              人老了
                                                            03-1-5
1）七十以上叫古稀，来自杜诗。八十以上才称耄耋之年。人老了性格往往有变化，可能更好，但也可能贪婪乖戾。所以反思和自我修养此时更重要。陆放翁活到85岁，在古代堪称修龄。晚年不但恬淡自适，而且替村民送药治病，大家喜欢他，"家家团扇画放翁"。而朱元璋临死时降旨把和他有过性生活又没生孩子的女人，一律殉葬（活埋），美名"朝天妇"。老年人又往往固执，所以对自己的性格不可不慎。我最近遇到一位熟人，一位院士，已是八旬衰媪，接谈之下，震惊于在国内这位年薪十来万元的人，唯一的话题竟是金钱上嫉人之有，愤己之不足。后遇到了另一位院士所怨略同。而他们年青时本是言谈有致，性格淡远的人。考其原因大约是成了院士，接触的人以利蠹为主，社会风气又在江河日下。何昔日之芳草兮，今值为此萧艾也。

2)看到报导今年农业丰收，自然是百姓国家之福，尤其值得称道的是报道面目一新。提出的原因有去年气候较好，特别是秋粮季节。给老天写上一功劳，而不只是措施得力，领导农民战天斗地一类陈词滥调，说明报道人有了信心，因此真实了些。古人说：力田不如遇丰年，刺绣文不如倚市门。人本来是靠自然的。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03-1-9
1）有机化学家合成了百万种以上的化合物，在Beilstein全书中找到的，每一件都是一项成就，但大多数化合物没有找到用途。基因研究亦复如此。专利不等于成熟的生产特许证，大多数专利都是坐冷板凳。目前中国的通过鉴定会并不意味着可批量生产。交通线路开通并非正式运营。诺贝尔奖不给予没有证明的理论。Einstein的诺贝尔奖金当年是以光电效应的名义。赞美精巧往往说巧夺天工。现存生物物种不超过出现过的物种的5%，自然选择是巧的成因之一。同样社会上只有炒作，没有真正的选择就会笨拙。
2）又看到两位海外谋生的同胞在以色列被炸死。人谁不爱生而恶死，为甚么炸人者愿同归于尽。孟子说：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避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避患而有不为也（鱼与熊掌篇）。这是2400年前的明白话。从长远看如果不能去掉肇祸之因，光靠强力是行不通的。

                     正名
                     03-1-15
看到1月14日中国日报2页载第三世界科学院十月将在中国开会的报道。其中中国科学院院长陆甬祥的头衔竟写成director of the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中国科学院下有数以百计的institutes,其领导都叫 director.怎末其院长也叫director.中国科学院除了研究工作外，有研究生，至少相当于大学。英语国家大学校长美国一般称president,英国有的称chancellor，加拿大常称 rector，据此则中文应该是三者之一，无论如何不是director。第三世界科学院是拥有17位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学术机构，有影响。在名词草创时代"犬可以为羊"，但今天 沟通已经成型。作为报纸中国日报极其重要，因为没有几个外国人能够直接读中文。该报道将应用基础研究在标题中变为basic science,而basic是起码的意思，严重失真。在2500年前孔子就说出正名的重要性。他说：...必也正名乎...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安得中山千日酒 酩然直到太平时
                                    03-1-16
题目取自宋末诗人王中的七律尾句。当人们生活得很累时，就想逃避，又想知道未来，所以真恨不得有一段可以恢复的脑死亡穿插于生活中。看看蒲松龄(1640-1715)的聊斋卷十九的贾奉雉叙述一个耿介不苟得的读书人，一觉睡了一百多年，醒来回家，仍不得不操旧业，仕途功名而已。另外Washington Irving (1783-1859)在他的 The Sketch Book里的短篇小说 Rip van Winkle中叙述Rip ，一个有点懒的，惧内的，好心的农夫，入山一觉睡了20年，醒来回家发现家乡已经由国王统治的殖民地变成美利坚合众国。看来贾的故乡比Rip的家乡变化慢得多。由于蒲松龄的时代早于Irving，因此贾奉雉一文显然不是"盗版"。至于东汉刘晨阮肇入天台山，回来已是七世，因为叙述的不是长睡，可姑置不论。生活在中关村，这个朝为桑田，暮成沧海的充满变数的地区，人们也希望看下几十年去，但有人则说：住在硅（龟）谷，年已望八（80），不必奢望。其实不必长睡也可以有贾奉雉的体验，我因为病腿，十年来很少到我以前的实验室，不久前去所见几乎全是陌生人，但研究的新课题则大多数脱胎于数十年前，我也曾受前人亲炙。看到参考消息说朝鲜出售的飞毛腿导弹，是由苏联根据60年前二战末德国的V2火箭加工而来。恍然大悟不论睡多少时间，历史和文明总是继承的，由于"十世可知也"（论语），所以大可不必操心。

                 马年绝尘急驶而过
                      03-1-18
感到壬午年过去，白"驹"过隙，本来日子有点"山中无历日 寒尽不知年"。但年尽却有了三个指标。首先是忘年谭的点击人数锐减，每天由30人到10人,因为年青学生都回去了。其次盗窃案增多了，大概因为回家要盘缠。最后我们附近的科学南路和知春路本来为了奥运会安装了很多照明灯具，最初入夜华灯辉煌，但年末难逃壬午之劫，灯被破坏敲碎切断，惨不忍睹。刚铺的人行道，有光泽的红砖，已经被停在上面的机动车碾碎，估计2008年前还要由纳税人掏钱重修。本来穷富分化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以前大官凭特供点，进行隐蔽性消费，有一句行话叫"照顾影响"，至少部分穷人觉得社会是平等的。如今暴发户不但要吃肉，而且要吃国家保护动物肉，而有些人岁末天寒地冻，肚子还不饱。这种示威性的装饰适足以引起妒恨。我觉得不能只想到大投资会使部分人发横财，也得看效果，看对各阶层的不同影响。

                      读史记叔孙通列传
                             03-1-19
1）刘邦初定天下，即帝位，废了秦代的苛仪，但臣下不尊礼仪， "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汉高祖很厌恶这种混乱，令叔孙通作朝仪，当叔孙通组织制仪班子时，有两位儒生就说：公所事且十主，皆面谀以得亲贵...。并拒绝参加班子。对叔孙通的为人看透了。但立法后，庙堂秩序井然，以致高帝说：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封叔孙通并诸生，赏金五百斤，叔孙通全分给了大家。这段历史说明全无等级行不通。叔孙通是个面谀流氓天子的政客，但缺他却不行。目前中国一切都分级或加封号，公务员免费午餐分级，办公桌也分大小。工作不看本领和努力，先看学历。而反倒是瑞典国王自己开车出访。也许只提倡必要的级别更好些，何必事事有那末多的完全不必要的加深隔阂的摆谱?
2）昨天参考消息7页载有的外国科学家预测香蕉十年内要灭绝，因为是无性扦插繁殖，不抗病。我很怀疑这一看法。在微生物中行无性繁殖的是多数，例如半知菌（ Fungi imperfecti)全是。但并没有灭绝的迹象。专家有时不一定总对。十年后由事实验证罢。

3)中国日报1月24日3页讲了一段白鹤的故事，即有4004只迁徙的白鹤在鄱阳湖越冬，而据国际白鹤基金组织的报告，这种濒危鸟类在世界上只有3000只。这已经是第二回了。1983年ICF就曾报告世界上只有300只白鹤了，结果85年冬天在鄱阳湖附近越冬的白鹤看到1300只，89年ICF改数字为3000,今年人们却看到了四千多，看来统计常不可靠，读者也要心中有数。

             读晋书江统徙戎论
               03-1-30
晋书是写明唐太宗文皇帝御撰的，是不是他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书的观点不但代表着唐代菁英的思想，而且在民族观点上也反映了一般的民众的看法。只要把晋书的江统的徙戎论和唐人的笔记小说一起看看就能明白。晋书五十六的列传二十六的江统传里的很大部分是江统的徙戎论，这是西晋亡前十年的一份重要的政论，发表在元康九年（299），再过十年，就是延续264年的五胡乱华，等到各民族重新融合，经过了腥风血雨的朝野上下，形成了一个统一的认识，就是戎夏不能杂居。由晋书的江统列传，可以看到对他的看法的完全肯定。他提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实际上要么就是融合，否则只有"徙戎"。江统是陈留（开封）人，他看到当时杂居河洛的胡人是弱势群体，受到欺侮，他指出"玩其轻弱，使其怨恨之气毒于骨髓"，这是玩火。实际上由于融合一时办不到，只有叫他们再回他们的故土。这在二战后苏联在Konigsberg把德国人赶尽杀绝，改名加里宁格勒。说明徙戎并非不可行，而且汉族大祸已迫在眉睫，不能犹豫。我们不能脱离历史去谈历史，唐人去晋未远，所以充分肯定了江统的看法。唐人陈鸿的东城老父传，谈到一位历经开元之治，和天宝之乱的93岁的老人贾昌，慨叹开元时四夷来朝，朝廷招待隆厚，但"都中无留外国宾，今京师北胡杂处，娶妻生子，长安中少年有胡心矣"。当时百姓的看法，反映了民族战乱的创巨痛深。

                  归心似箭
                  03-1-30
看到CCTV每天对务工者返乡的报道，知道农民的心仍在自己的老家。这其实是稳定的讯号，因此说“打工的盲流",说法有误。是务工而非打工，是离乡工作而非盲流。

                    屋漏在上，知之在下（梁史）
                           03-2-2
1）看到人民网讨论学术腐败，我对自然科学界这方面的问题略知一二。大问题并不在冒名或抄袭。我不是说这个问题不重要，但这不是一个致命的病。因为不管署谁的名字，对论文的素质并无影响。 链霉素在治疗了一代人的疾病后，才确定了真正的贡献者。艾滋病到底是美国或法国实验室第一提出，不是也争到最近才落实吗。文学上我国过去托名古人的伪书，伪作很多。李陵答苏武书，甚至岳武穆的满江红，读起来都是回肠荡气，但作者是谁今日仍有争论。三国志演义（小说）说曹操写了孟德新书，蜀刘璋使张松说是抄袭伪作，可见汉（也许是明）就有文抄公行其道了。现在大病是数据造假，而且成果和奖金挂钩，甚至和研究单位挂钩，所以有时是单位护假。有时是一批利益集团共同欺骗经费，共同虚报成绩，一如帮会组织之所为。中国学术界一直有很多门户，宗派，古代是以师承，现代则以学校，机构。在派系之内者，不会谈，在外者则不敢指出，加上新闻炒作，没有客观评价，当然助长窳败。长此以往，真正的好工作必然出不来。有时看似评议人多，但功能依旧。五百多人评杰出工作，但真正有发言权的对号同行不多，因中国各行专家太少了，毕竟中医对天文学不会有中肯的评议。如果照此发钱、沽名，再加上新闻炒作，必然要闹笑话，出大毛病。
2）有年轻网友来信，希望和我讨论有些历史剧的真假。问道于盲，不如自己依靠工具书去读一些真正的史料。国家决定要用十年去编纂清史，将来社会上一篇"戏说"可能就会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一本不负责任的"史书"就会是非莫辨。即使费点力气还是尽量看原著好。自己的判断比别人的指点有时更可信。

3）过年朋友送我一本唐宋传奇集，去年8月由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有原文及语体对照。随意翻到70页的柳毅传。有（吴）"密迩洞庭"（见汪国垣本）。因为繁体迩很像通，印成"密通洞庭"。白话就译成"途中路过洞庭"。而原文明明说 "还家，乃访于洞庭"。又如南柯太守传（120页），竟然弄反了说话人（右相）对淳于生谦逊求婚的原意，译文全然相反（127页），其它错字，不当也较多。译古书不易。我是外行，但认为不要误导热诚学习古文的青年一代是出版社第一要务。。

4）2月4日参考消息，1页头行大标题，“一如既往"，竟然印成 "一如继往"。此报全国风行，但标题常错，不知何故。请把读者当作诤友，而非狰友。孔子说，"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人民网有一项读者来信应答机制深富昔哲风范。(看到5日参考消息的更正。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蚀）人皆见之，其更也人皆仰之）。

                    三阳开泰
                     03-2-6
今年是癸未年，吉祥话少不了三羊（阳）开泰。本来中国人就爱搞谐音游戏。十一月是易的复卦，震下坤上，一阳生于下；十二月是临卦，兑下坤上，二阳生于下；正月是泰卦，乾下坤上，三阳生于下。这是指有一、二或三个阳爻，就是一或二或三条横道（—），毫无神秘。倒是这个谐音游戏是甚么时间搞起的，值得考证。我认为至少在明代 ，因为西游记里有四值功曹一次给孙悟空报信时赶着三只羊以表吉利。西游记是吴承恩在16世纪即明朝时的名著，有500多年了。

                 由王昭君想到的
                    03-2-11
西汉经过汉武帝对匈奴大讨伐，中国户口减了一半以上，经昭、宣二帝，到了他的曾孙汉元帝，依然只能对匈奴行和亲政策。王嫱由于自恃貌美不肯贿赂画师毛延寿，被画成丑女。不得受幸，名义一直是待诏，即只能等待皇帝淫占（静待行幸）。直到被送往匈奴临行前，才发现美貌后宫第一，不行贿只能出国当阏氏（皇后）。由于使皇帝丢失了一个美女，画师毛延寿弃市，长安画工数百人受了株连，仕女画像艺术一蹶不振。看到人民网最近讨论学术腐败。实际上和它很类似，中国的许多事情是一脉相承的，人们常说新中国，其实仍是传统中国或旧中国，变化不大，只是贪官的贪污敲诈技巧有所改进而已。科学界的腐败不自今日始，民国已有，但于今为烈，根子在管理层评议、拨款、滥封，中间的推波助澜则在有偿炒作，而造数据则在下层。这是个连体婴，必须处理，但一旦急躁或扩大化，也会有很大不良后果。一个经费机关的普通人员，一旦下到基层权力就很大。俗话叫岁数小，辈分高。可以敲诈工矿企业，因为他是直接或间接的财神。报销、接待、要礼品。乃至现金，几乎予取予求。基层工作的科技人员也明白，"承恩不在貌"，反正批准经费和成果评议不能全靠工作，这样一来真正像样的艰深工作就没人做了。科技腐败是存在的事实，但它是顽疾、痼疾。必须治，但也只能擒贼擒王，逐步治理。而社会上也要有冷静的判断，不能听人家吹，自己就信甚么是世界先进水平。

                        感受春天
                         03-2-21
1）春节后尽管乍暖忽寒，但拂面不寒之风已能觉察出春天。这是青年人的季节。因为老年要为身体而挣扎，对春天无暇多顾。天文学家说即使太阳存在，如果地核冷却了，生命也不能存在。因而感受能力是第一重要的。对于人体而言，死亡是个渐进的、分段的过程，人体功能是逐一丧失的。因此究竟脑死亡或心脏停摆哪个应该界定为死亡无宁是个哲学问题而非生理问题。有人说人生经历三阶段，动物、植物和矿物。我每天早晨必看天气预报，有两位男士和四位女士报得很好，我听得明白。只有一位女士的我听不明白，因为他不报地名，手一挥，“这里有雨”。我的视力很慢，没看明白，挥手已过。我常想中国65岁以上的人有7%强，即九千多万，应该更有耐心和同情、照顾他们。青年人可乘年龄优势多背诵一点书，这也是“存硬盘“。中国古文短而且声调铿锵特别中选，有一天眼睛不行了，回忆成诵的书也是一种乐趣。
2）中国日报2月20日9页有一篇纪念孙明经先生和他的妻子吕锦瑷女士的文章。孙先生是学物理的，孙夫人是学化学的，对在金陵大学开创影音教育非常配合。往往一堂课两人讲。孙先生历次政治运动无一幸免于批判，现在对他们的评价，说明我们毕竟明白了历史不是一个人或一个朝代创造的。该文的唯一疑点是说清华南开抗战期间在成都华西坝。实际上教会大学只有金陵、华西、齐鲁、燕京。清华南开都是国立大学在昆明的西南联大内，不在成都。

3)中国日报22-23日第2页有一则为迎接2008年奥运会对各项设备进行无障碍(obstacle-free)改造决定，非常高兴，北京的公共交通工具，其阶梯之高，令人乍舌。不但不能比欧洲的公交，甚至比例如美国的长途公交也相差很远。基本没考虑过残疾人。现在一切都由奥运推动，我记起20世纪七十年代末，外国人开始访问我国学术机关，每次外国人来前才大扫除，平常很脏。大家衣服很破旧，外国人来穿上新衣服。我们确实是发展中国家，但我相信以后不会总得靠外国人才能推动社会的改进。

4)中国的古话说“事有必至，理有固然”，中华民族繁衍五千年，可以此话说明之。但我们民族也受到诸多偶然事件的巨大影响。20世纪五十年代的朝鲜战争，毛泽东的长子被炸死去，就使得中国的最高权力转移不可能同于朝鲜，才有了邓小平和改革。2001年的911事件， 十九个人的生命使得美国视中国为第一潜敌的种种措施不得不作修正，中国才能专心经济建设，少释重负。这些都是六十年内（一个很短的历史时期）我亲历的偶然事件。

                         接轨
                         03-3-6
最近常常有的话题是和世界接轨，其实是指能由我们的经济平台到人家的经济平台，或反之亦然。大体上认同一个游戏规则就行了，它不是同化或融合，因为这对于中国的文化或经济基础是办不到的。最近孩子回来看我，已经五年了，对于北京的进步印象深刻，赞不绝口。我带他去立水桥，看到路旁一个小区叫“中关村名士居“，他大为惊讶想不到自己儿时旧地的名气如此之大，以致到了昌平。我告诉他古话说"术动公卿"，中关村名士是指有术的并能打动有权位的富贵之人，其他人寒士而已。后来我和孩子一起到东方广场，美轮美奂，他说简直像Las Vegas的街景，出第五街到了新东安市场，饭后散步不过里许就到了我五十年前的旧居，如今是待拆的房子，整个杂院内没有厕所，不时有老太太弯着腰端着便盆到北池子北口的公厕倒粪便。不能接轨的差别就在一里的距离之内，不用将西部比东部。就经济而言中国更多的和中南半岛的邻国接轨，和发达国家我们总体上相差尚远。

                       穷居闹市无人问 富贵高山有远亲
                               03-3-7
1）强势群体是指有人代言的群体。你说Gini系数过0.4了，要小心，他说这是仇富心理。你说富人不要逃税，他说不要杀富济贫。
2）人民网上有一篇谈成就的文章，作者署名付之笛，不禁哑然失笑。因为名字的谜底凑巧是“吹“。
3）我们对面是一个中学，学生中午吃饭后，饮料瓶，香烟蒂狼籍不堪，随手扔在居民楼道里，最近发展到用火烧墙上的广告，幸未成灾。小区管理人说，曾找过学校当局，他们在学生出校后无法管，而家长在孩子出家门后也管不了。然则孩子行为该谁规范呢？

4)看到有人提出"吸引人才难，但更重要的是留住人才“。衮衮诸公有此认识，苍生之福。留住人才不能光靠钱，其实加钱最得利的倒可能是管加钱的人，否则岂不是白受累了。实验室中目前大体由海龟派和土鳖派组成。顺便说明这两种称呼是青年人之间的无恶意的谑称，并非老朽创造。即国外及国内培养的两种。当然他们的基本教育都是中国给的。海龟人少但受重视，土鳖中有不少有热情的能人，但往往不能脱颖而出，往往即使干的不错，也得在适当时期放下工作“出国深造“，又往往一去不回。这不就是人才流失吗？所以问题在于有一个公正的，称职的，有水平的识别人才机构，否则又怎能以己之昏昏，使人昭昭，留住人才？ 

                      表达方法(答一位网友）
                       03-3-12
有人提出表达要口语化，反对“复古“的表达方式，我认为很对。但要注意口语化不等于地方化。口语各地差异很大，中国是个泱泱大国，全国口语是平等的，无分嫡庶（但普通话是维持统一必不可少的）。所以要使书面语言在全国乃至海外都被接受，则必须尽量使用书面表示法。一个北京人所以是北京人首先因为他是中国人，普通话也和北京土话有别。其实复古表示法事实上并无可能，因为中国文字很难学。我个人深觉如果一个科技工作者，忙了科研（如果他不是雇人干活的话），忙了外文，他的国文修养必然有限，最多是登堂而不能入室，因此目前从作者群体上衡量并没有文章复古的可能性。反而是全国的电视台有"复远古"的例证。在我国2030年以前都会是一个年龄青年化的社会，每年有很多妙龄女孩出现，她们当中许多人没受到职业教育，迫于生活，只好吃青春饭。电视的表达无非是裸其上身而半裸其下身，这难道不是恢复远古没有纺织技术的袒裼裸裎吗？我和一个国外回来的青年一路乘地铁，通道中一张手机广告是一位女郎着内衣，胸前挂一手机，以低胸性感化。那位青年告诉我在美国这张广告可能被告。因为不能有对年龄、种族和性别的歧视的含义。但我国对此并不在意。

                 讨论安乐死
                  03-3-14
今天(3月14日)在中国日报第三页看到有些人大代表要求安乐死立法。当然有人反对。世界的许多道德观是不断改变的。想想朱夫子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到非常男女，想想由男女授受不亲到男女揽腰而舞。人们不必非难古人，但更要准许公开讨论。我在1991年翻译了美国的当年讨论安乐死的畅销书D.Humphry 的Final Exit(最后的出路)至今无法出版，顺便说明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我翻译过多种近300万字的书籍，在北京的科学出版社和上海科技出版社均有出版，质素可信，但一谈安乐死便入禁区碰壁，我深为不解。现在乘立法者讨论之机，向社会呼吁，如果有网友能帮我联系合法出版，我很想使国人明白如何在法律允许的条件下履行自己死的权力，近而引起重视。在我体力日衰的过程中，对此书出版深所企望。仍是我以前的许诺，如果有稿费全部给希望工程。这是一本谈生理的人，而不是谈政治的人的书，海内外均可出版，但在中国出版会对这个日益老年化的社会更有帮助。

           老实与自嘲
            03-3-17
1）看到人民网登载一位政协代表谈医疗事故诉讼取证的问题，我对具体程序无从置喙，但他有一句话很令人诚服。他说医学是经验的学问，而不是实验科学。当我的年龄在古稀和耄耋中点时，我忽然记起我青年时父亲和我的议论，他是上世纪20年代受医学教育的药理学教授，他告诉我人类对医学所知不会超过百分之五。由于当时没有经费作研究，他经常说我们实际是教书匠。我的姐姐妹妹都是医生，她们告诉我她们不过是医匠。在申请经费时，不管有些科学工作者多麽煞有介事，实际上有良心的明白人知道科学不是万能的，而且是很苦的，大部分工作是失败或无效的。看看天气预报，地震预报，航天飞机的失事，看看IT行业软件中的 bug（盖兹说软件是工业，工业就不会没有失误）,我不是说人们该给失误开脱，但作为当事者该有自知之明，该有自嘲的勇气，尤其不能胡吹，以致害人害己。中国历史上有过清正廉明的布衣宰相，却没有过算无遗策的治理。得失有个量的比率，当作如是观，才不失公允。

2）昨天参考消息8版有一篇1999年诺贝尔经济奖获得者芒德建议中国应当顶住外国叫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不管用多少数学工具，经济学是定性科学，更重要的是社会考量，所以外行也可以表态。对于我国的公私新老资方而言，升值意味着出口萎缩。目前情况类似于统计中的Poisson分布。小概率，但大样本，获利数字实际上很大。升值对农民是无利的，因为中国农产品本来就价昂，出口将更难。对于正在工作的白领或蓝领表面有利，实际生产一旦萎缩，下岗裁员就不知轮在谁头上。对于下岗或退休的人，如果整个经济萎缩，肯定社会补助会首当其冲，立刻拿不出来钱来。至于海外华人，目前都愿意回国看看并回国消费，主要是中国物价便宜，所以造成旅游收入大增。史记项羽本纪说“富贵不还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如今在海外不是阔人，回国却像大款，皆受汇率之赐。三个人在北京在中上等饭馆吃一餐，十几美金，服务的小姑娘站在旁边，极为周到，在美国甭想。世界确实通货萎缩，十五年前，去美国机票一千多美金，如今五百，还能坐中国民航，但紧缩怪不到中国人，是生产率提高的必然结果。

3)孔子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说的是人口在当时的生产水平下不宜过分集中，如何又扯上仇富？寡是说人，不是说财。“不患贫而患不安“是说折腾比穷还可怕。

                    中国人有自知之明
                       03-3-21
1）今年春雨很多很多，昨晚CCTV气象预报人杨丹说下了19毫米，破50年以来北京三月份的记录。记得我幼年时的皇历，开头总有对年度的旱涝预估，即几龙治水图。一龙治水就预示涝年，十二龙治水就会旱。其理由是一条龙会拼命干，十二龙就都偷懒了。北京俗话“龙多四靠".或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我国民族性不善合作，也不善组织。所以只能盼望圣君贤相的治理，但事实却往往遇到贪官暴吏。中国人有自知之明，但悲剧仍然不断发生，原因可能在此。
2）前几天去实验室整理尘封了12年的旧书和文献，和一位年青人谈工作，他说如今科研也是36行中的一个，他是为吃饭而科研。我最初大失所望，我本意他会说热爱科学。回头一想，我在孩提时代，不也是为了吃饭而为父母读书吗？抗战被日本人赶到乡下辍学后，读了三年私塾，在老师的板子下背书。当时是囫囵吞枣，现在却很受用。我没有觉得挨板子吃亏，甚至我觉得幸亏有体罚法。现在进入老年，如今是上不朝天子，下不礼庶人，离群索居，想法往往怪异。忘年谭实际上是日记，信手写来，往往大悖于当代新潮从而不足为训。

                   谈何容易
                      03-4-1
1）由30年前领导在会场露面，先奏颂圣曲，然后引台下山呼万岁，或呼学习、致敬，如醉如痴，到今天领导向大家鞠躬致谢大家的信任。中国确实向进步走了不少路。然而这是一个极其粘滞的社会，不能只靠"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上之风必偃"。社会的道德要大力培养。现在是言之谆谆，听之藐藐。许多人非常自发的犯法。我去看耳病，顺便医生在我的鼻孔里塞了一块棉花，“前鼻孔填塞“治疗费开30元。百货公司免费送货，要用户付送货车入大门的入门费，每一次送的用户很多，所以重复数目比入门费大十倍以上。这些费用实际上是送货人的敲诈。像这些都是屡禁不止的。改变风气，谈何容易。
2）传媒，特别是国际传媒，力量极大。前年911后美国航空运输业，大受打击。而今年的非典型肺炎(atypical pneumonia 或 SARS=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报道，外国说中国是低调处理。拂之不去，越描越黑。结果中国航运旅游都大受打击。力度之大不次于911的神风攻击队。
3）一周前看到yahoo报道，美国国防部长表扬波兰的200名在伊拉克作战的兵，占领了一个产油平台。结果波兰领导大恚抗议为甚么单举出波兰，甚至说不管人的名字叫布什或拉牟司非而德都无权如此。我看后很不解，表扬战功不是很好吗，为甚么大光火，是内疚于心，情愿默默无闻吗？

                     中国和印度
                       03-4-8
最近看到比较中印经济进展的新闻，在整理旧书时，看到了1942年由美国 Houghton Mifflin 公司出版的由Boak等人写的世界史。出版已经60年了。这是我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买到的旧书。在一个国家的偶语弃市年代的气氛中，不会看这种书。出书时没有冷战，二战在进行中，因此对中印的评价很公允。印度有严格的五个等级，最下的贱民（pariah）不能靠近高种姓人一臂之遥，贱民的影子如果落在高种姓的饭碗里，则这碗饭就受到了玷污而必须倒掉。而中国一个普通农民可以通过考试成为高官。中国印度都接受专制统治，但当领导太压迫人民之时，中国人就会进行改朝换代，只不过不是用选票罢了。中国有统一的书面语言，几乎是均一的民族，而印度没有。印度是宗教的民族，而孔子从不谈来生。中国人不喜欢打仗，轻视当兵的人，以至累次被异族征服。其实差别更多，例如中国在更宜于人生活的温带，印度是低纬度国家，中国在公元前二世纪秦始皇就混一四海，印度没有过。

                             闻所未闻（4月5日）
4）看到一份关于电视剧“走向共和“的文章，介绍的第一个剧中人是慈禧。说她是个"优秀的政治家" ，实为我在这一生中第一次听到对慈禧的称誉和评价。在CCTV这种国家支持的单位写文章，影响覆盖大，所以不止是成一家之言，而是给青年一个评价标准，立一标杆。
5）看到许多单位分房子，依官位 高低选房。多年来一贯如此。其实这种办法最伤团队成员的团结和感情。如果某些人需要照顾，完全可以用货币的形式补偿。在非洲部落里和欧洲人在美洲殖民初期时对首领行过优待的初夜权制，目前我国的某些分配办法，如公交车免票实际上是一种“准初夜权制"，和目前的市场经济全不配套，分配的差别应当明白的表现在货币收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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